奶奶只是慈祥望着我,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在那无数次相同的梦境里。
梦境慢慢有了改变,年复一年,频繁不变。
我突然清醒过来时,梦里不仅仅是知道奶奶去世了,还知道了那是我多年重复的梦境,我说的话也就不是以前那句了,
"奶奶,我又在做梦了,我知道的!我想你,想和你一起说说话,我长大了,有能力照顾你,想好好照顾你,让我好好在梦里照顾你,好吗,我不要醒过来,不要醒过来..."
说到这,立马就会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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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了女儿,真正人生的忙碌开始了,梦境好像是那时开始,没有那么频繁了。
女儿的名字里有一个容字,我解释给朋友们听: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包容,愿她有一颗包容心,那样,快乐才会永远追随她……
没有人知道,那是我奶奶名字里的其中一个字,包括我爸妈。
因为奶奶的名字是稻草呀……
奶奶入梦没有那么频繁了,很久才会再见她一次,梦里我又是很快知道是梦,梦里我逐渐开始不哭了,只是抱着她不舍得放手,只要不哭,梦就不会醒……
最近一次梦见她,是在2016年初,她和姑姑一起入的梦,她们都有着同样的信仰,她们都去了天国。
奶奶和姑姑一起来的。
我说,
"姑姑,你在奶奶身边呀,真好!"
姑姑和奶奶抱着我,奶奶依然没说一句话,姑姑说,
"我们会陪在你身边的,别怕..."
然后,16年,老公生病啦,病了很久很久,这期间女儿感染中度肺炎,全部只有我一个人在撑着,女儿好了,我就病倒了,16年全年是生病的一年……
我想她们一定就在我身边,陪着我,助我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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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对我的爱,我对奶奶的爱,我的爱似乎自私了些,我一直放不下的,是她去世那年的中秋节,学校放假,我没有回家,我是国庆才回家的,
"中秋节要在学校复习功课,马上国庆放假再回去吧……"
其实我是叛逆期,和妈妈赌气,不想回家。
我和妈妈的气,却让我没能回去陪奶奶过最后一个中秋节,国庆节的时候,她说她中秋节等盼我和哥哥回家过节的,我说:学业重,要在学校温书!
奶奶去世后,我一直无法释怀的,
一就是,没回家多陪陪她,她生命里仅有的时日,她最后一个中秋节是我不敢想象的孤独,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愿意那年休学一年,在家好好陪着她---每一天!那样,我再不会遗憾……
那之后,所有的假期,我都会回家,从没有过约朋友同学旅游什么的。后来工作成家,就身不由己了,火车票又是一票难求,再后来,在这边安家,就是爸妈过来探望我们,因为我们被工作束缚。
二就是,从我记事起,她就开始问我长大后会不会孝顺她,她大我64岁,我一天天长大,她问这话时,已经很老了……
我是个很早熟的人,后来自己悟出来的。
七岁那年,和奶奶一起去吃喜酒---小姨出嫁。奶奶换了身过年才会穿的衣服,我们一前一后走着,奶奶突然摔了一觉,还好,那年村里修路,路上都是刚拖来的沙土,很松软,没受伤,她也很快站起来,那后来一整天,我都是闷闷不乐,心里怪怪的,那种感觉是那么清晰,在童年的回忆里,占据较大篇幅。
奶奶老了、老了、她老了,她好可怜,她老了,走路都走不好了,她摔跤了,我好心疼,我不要奶奶老,不要她摔跤……
反复的想着这些,心里像压着个大石头!
那时候应该是意识到,我们祖孙在一起的日子是有限的,现在回想,思路清晰很多,就像哥哥上高中离家,我的每次痛哭一样,一种预知。
从小,奶奶吃过无数的苦,没吃没穿,等日子好起来,她为了她的信仰,开始吃全斋,那是饭桌上终于开始不再缺肉食的时候,她为了子孙福祉,坚持吃斋,为这事,爸爸不晓得多生气!
还有很多事,爸爸都会气得不想和她说话,因为爱,才会气得不能自抑。
她吃了一辈子苦,我一直心疼着,就告诉她,我会孝顺她,她老了,我会照顾她陪她,所有一切的前提是---我长大!
可是,我还没有长大,她就离开了,我的承诺再没能兑现!
这就是我的遗憾,一直被这份遗憾困扰,
我对她的爱是狭隘的,我是为了自己心头的困扰,甚至别人说奶奶走得安详,我会心里希望她不要那么安详,她就躺在那,让我每天照顾她、在她耳边说会儿话,我的心就不会一直被遗憾所困扰和纠缠,不说一年,不说一个月,哪怕只有七天也好,
却从不考虑,那七天里奶奶的身体感受……
不想用道德标杆为自己竖旗帜,我有多么孝顺,因为我甚至不能确定,如果不是失去过,我是否真的懂得珍惜?如果奶奶真的活到一百岁,我在婚姻事业孩子间周旋时,是否真的愿意发自真心的放下一切,去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百岁老人?
也许我这种俗人,最后也不过是大俗中的一位吧,见过太多嘴上说着孝顺,又嫌弃老人家麻烦的大俗……
因为失去过,才懂得珍惜拥有吧!
林兰和赵郁恒,如果当年栀香正浓的那夜后,真能顺利在一起了,最后可能也不过又是一对谢小娥张石凯吧……
因为他们错过七年,才会有失而复得的那份难能可贵的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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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栀香袭人的创作之初吧。
其实一直想为奶奶写点什么的,想写她的坚强,她的善良,她的乐观,她的慈祥随和,还有临老的那份可爱,当然还有她的迂腐,
最重要是她的花---栀子花,还有我的那份思念!
却不知该从何写起!
有了女儿,就彻底忘记那事啦,低头照顾娃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多,生活中眼里都只有女儿,然后,命运的转盘不会放过谁,生活没有那么励志,我抑郁了,产后抑郁症!
天空是灰暗的,即使女儿一天天长大,笑颜如花,她会甜甜的依赖我,她开口叫妈妈,她会逗我了……
……
我却只能挤出勉强的笑容给她。
生活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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