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顺隆书院九姓土司(正文 一三四、心病心药)最快更新!
既然汪浩认定哈二能治他的病,又需要单独治疗,其他人虽然十分好奇,但也不好在场,纷纷起身向汪浩和哈二告辞。( )偌大的僰侯殿只剩下汪浩和哈二的时候,汪浩起身拱拱手,对哈二说:“二侯爷,下官的身家『性』命要全仰仗你援手了。无论如何,我也要给二侯爷行三跪九叩,这次,二侯爷再不能拦我。”“巡抚大人,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做。何须这许多礼节呢!”哈二说。“不行。”汪浩说着就屈膝跪下,“二侯爷,这事关系重大,非二侯爷不能救下官。我这就叩头了。”说完,汪浩果真在地上叩起头来。
“巡抚大人,其实你真不必行此大礼的。”哈二扶起汪浩,说,“说起来,我们也应该感谢你呢。我们僰人祖辈在这高山之上,耕猎为生,还要受汉人、僚人、苗人的劫掠『骚』扰,时时提心吊胆。现在,皇上好心,要封我们做官,我们就不怕了。你这样千辛万苦地来到我们僰寨,简直如同我们的再生父母,别说给你治病,就是要我哈二的『性』命,我也不吐半个不字。”汪浩感激得几乎要掉下眼泪,他紧紧攥着哈二的手,沉重地说道:“二侯爷,下官这病,其实也就是跟这次传僰侯爷和寨主们到叙府候封密切相关的。”
“哦?巡抚大人的病原来和这件事有关,这倒是十分奇怪。大人说来听听。”哈二关切地说。汪浩摇着哈二的手,将自己心中所虑一一对哈二讲,最后叹口气说:“二侯爷,设若你的寨主们不去叙府,下官这条『性』命怕是不保了。眼下,僰侯爷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那就是他自己不去也不会强求寨主们去。这样,也只有仰仗二侯爷,方能将寨主们请到叙府,下官也才能完成使命,不致于背负办事不力之罪。”说罢,汪浩扯起袖口,擦着眼睛,哽咽道:“下官上有耄耋父母,下有垂髫幼儿,若罪及他们,下官何忍啊——”
“汪大人,你尽管放心。”哈二劝慰道,“在领不领受朝廷封赏这件事上,我跟大哥的看法本有不同。大哥他不愿意领受朝廷封赏,其实也是因为以前永宁宣抚司伤透了他的心,他对朝廷封赏这些事是相信不过了。但是,只要是对我们僰人有利的,大哥他也一定会全力支持。所以,即使大哥不去,我也能够通传各寨,要求寨主们去。这样,也不致于让汪大人你背负办事不力之罪。”汪浩听罢,喉咙上下蠕动,久久发不出一眼,双膝颤颤,又要屈膝跪下。哈二紧紧托住汪浩的手腕,说:“汪大人,不要再这样了。不说官不官侯不侯的话,论年龄,你也是我的长辈。你这样做,真是要折我的阳寿的。”汪浩连连点着头,拉起衣袖不住地揩着眼角。
二人重新坐定,汪浩问起了僰人寨落的情况。僰人聚居之地,原有三百余寨,但后经合并,现有二百七十一寨。其中,寨人在两千人以上的,有凌霄、洛表、下罗、大坝、石海等五寨;寨人在一千人以上的,便有八十三寨;寨人在五百人以上的,有六十四寨;其余一百一十九寨,寨人在一百人到五百人之间。这二百七十一寨散落在方圆千里的山间,寨与寨之间相距不过几里,但各寨人数相对固定。汪浩问明这些情况,详细地记下了各个寨子的情况,又问清各寨寨主的姓名。这些,都将呈报朝廷,作为朝廷封官的依据。按先前圣旨所示,大寨寨主可封正三品,官阶与汪浩、永宁宣抚使同级;即使是小寨寨主,也可封六品,官阶亦可比叙府知府。
按常理,朝廷这样分封僰人寨主,完全远远超过了一般封赏的标准。不过,朝廷封僰人首领为侯,事实上是依据西周礼制,给僰人以诸侯国礼遇。这样,就算是将等同于汉人的一个村落的小寨寨主也封六品官就不为过了。当然,朝廷也自由朝廷的打算,不论封多高品级,也不过是个虚衔,既没有管辖之地,也不领朝廷俸禄。此外,这样一封,必将打破僰人等级不明、尊卑不分的现状,让高品级的寨主与低品级的寨主之间产生隔阂,从而让功名利益成为控制僰人的无上之法宝。这个主意由学士周洪谟提出,但周学士或许也并未深想。那新皇帝朱见深却是何等精明,转念之间便悟出个中三昧,既博得了仁爱美名又巩固了皇朝统治。^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