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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姓土司(正文一四六、叙府械斗)彝歪嘴听到衙役的叫嚷,兀自失魂落魄地跌跌撞撞走向门外。( )迎面碰上一个衙役,彝歪嘴不问青红皂白,拎起衙役的腰带,随手扔出几步远。其他衙役见彝歪嘴如此神力,不敢靠拢来,只顾高喊:“强盗休走!强盗休走!”彝歪嘴嘴里嗫嚅道:“哪里有强盗?强盗在哪里?瞎了你的狗眼!”说着,彝歪嘴也不顾衙役们将他团团围住,一会儿低头沉吟一会儿昂首长叹,顾自走回都掌街去。衙役们心内胆怯,不敢近到彝歪嘴身边,只随着彝歪嘴走动将包围圈不断移走。
从沿江路到都掌街,需要经过几条街,不过由于大家都在家中过节,街上的人并不多。但是,衙役这样包围着彝歪嘴移动,只要是在街上的人,都要围拢来看个究竟。漆悟天等几个寨主正好从大观楼耍了出来,见到街上围着一大圈子人在不断游走,不知发生了何事,也凑凑热闹,加进圈子之中。这一看,发现是彝歪嘴让衙役刀枪架着包围在其中,刚刚喝下去的花酒酒兴大发,他们挽起衣袖,拨开人群,抢过几个衙役的刀枪武器掼在地上,大声嚷嚷着:“翻天了?翻天了?谁敢拿刀枪指着我们彝寨主?”
衙役们并不认识僰人的寨主们,听漆悟天他们这一嚷嚷,以为是哪里的盗匪进城来了,惊呼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土匪进城了!”这一嚷,围观的人立即四下散去,只几个胆大的还留在原地看热闹。衙役们虽然害怕,但立功心切,他们仗着人多,手中又有武器,个个高喊着扑向漆悟天几人。
漆悟天原本以为自己大声招呼彝歪嘴能让衙役认出大家是僰人寨主来,谁曾想这些衙役有眼无珠,不但没有将奉旨候封的寨主们认出来,还认定自己一伙人是盗匪,无名业火顿时烧了起来。他大声招呼道:“寨主们,这些走狗都是他妈的一群瞎子,给他们点教训!”喊着,漆悟天夺过一个衙役手中的标枪,横扫一片,两个躲闪不及的衙役被扫中小腿,疼得在地上直跳。其他寨主见漆悟天动了手,也纷纷夺下衙役手中的武器,跟衙役们打起来。彝歪嘴懵懂之中见眼前的打斗愈来愈凶猛,回过神来,见漆悟天几人渐渐不敌众多衙役,也夺过武器,参与了打斗。
这场打斗自日落时分开始,一直打到天黑。十多个衙役受伤,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僰人寨主亦有几人受伤,但是彝歪嘴和漆悟天勇猛异常,两人与剩下的几个衙役对峙,双方谁也不敢冒然出动。这打斗也惊动了知府陆平贵,他来不及穿官府,乘一顶轻便小轿急急赶来。陆平贵的身后,跟着叙府卫三百士兵,个个披甲挎刀,严阵以待。
陆平贵来到打斗现场,认出了另一方是僰人的寨主们,心里暗道:不好。他顾不上安抚受伤的衙役,拱手对彝歪嘴和漆悟天说:“彝寨主、漆寨主,我这手下好不省事,得罪了寨主们,还望海涵!”彝歪嘴见叙府知府来了,扔掉手中的武器,忿忿地说:“你这些手下,口口声声说我们是盗匪。这莫非是陆大人你唆使的?”陆平贵担心事态扩大,忙一口不迭地说:“彝寨主玩笑了。玩笑了!下官何曾敢教唆这些狗才,是他们招子不亮。彝寨主教训他们得对!”彝歪嘴这才有些解气,道:“哼!谅你也不敢!好了,我这帮受伤的兄弟也交给你,你可要安抚好了,不然连你也不放过。”陆平贵诺诺连声,彝歪嘴同漆悟天便招摇而去。
陆平贵安置好受伤的僰人寨主,心中实在忿恨难平,便独自上真武山,同哈二说起这事。哈二听罢,沉吟着说:“陆大人,这彝寨主是我大舅哥,按理他不是惹事生非之人。或许这其中有何隐情,明日,我定问他个明白。”陆平贵本想在哈二处告上一状,让哈二责罚和管束寨主们,谁料这哈二竟轻描淡写地将过错轻轻推掉。
回到府衙,陆平贵想起彝歪嘴那张扬跋扈的模样,不由得火气,立即修书呈报汪浩:僰人寨主入驻叙府不足一月,野性渐露,人人以大王自居。且不论其在街坊横行霸道,今日竟公开对抗府衙。腊月初八日,僰人洛表寨主彝歪嘴纠集上罗漆悟天等数十人与我衙役械斗,从沿江路一直打到大观楼,伤我衙役数十人。而其头领哈二,非但不罪,还反责我衙役。僰人谋叛之心,可见一斑。下官泣盼巡抚大人上奏朝廷,早日解决僰蛮事宜为谢。(.xcsyy.)^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