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书走进灶屋放筲箕。沈绪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就是10点钟了,没有再跟进去,直接在枇杷树荫的空板凳坐下,袖子一撸,就开始帮老头老太太干起活来。他问着老人家怎么养蚕结出的蚕茧才漂白,如何点卤煮出的豆腐才最嫩,三言两语就聊上了。
    净书放了筲箕,走进自己的房间,故意给高中时的密友罗蔚蔚打了个电话,东吹西侃好一阵,突然电话两边冷了场,就要挂电话。
    &quot等等,你知道吗,他要回来了。&quot
    净书心里一阵不舒服,蔚蔚竟知道!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晓,从上一次联系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半年了,他一次信息也没给自己发,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连往常他们俩之间最默契的生日礼物和生日祝福也没有!他要回来了,他的前女友知道,而她,竟像被蒙在鼓里似的。她心里醋意横生,但是面对自己的好友,却又没有发脾气的道理,但她就是忍不住地觉得这时候的罗蔚蔚很讨厌。
    &quot我不知道,挂了啊。&quot她冷冷道。
    她看了看时间,原来现在和蔚蔚也只能闲谈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她思绪纷乱,像被公牛闯入的镜子铺,陷入破碎的恐慌与混乱中,随手抓了一套碎的绸衣服,进浴室冲澡。当她一手提着装有各类瓜果蔬菜的桶,一手拎了一个四脚小矮凳,迈过高高的白石门槛,坐定在枇杷树下时,心情已经平复许多。
    &quot净书,今天多炒两个菜,我留沈绪平在家吃饭。&quot净书的婆婆淡淡地交待道。
    净书未置可否,手上刨着新鲜的丝瓜,目光也聚焦在那来回刮动的银亮刀片上。
    &quot我来找你,主要是,主要是想请你帮帮我妹妹。她明年要参加高考,但是现在还老不及格,我妈老汉儿又盼着家里出个大学生。&quot
    净书霎时面红耳赤,心里暗暗嘲弄自己一番,真是魔怔了,也不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是从果山上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
    &quot请问你是想让我做家教吗?&quot
    又是&quot请问&quot,沈绪平心里膈应得不行。原本是多么有礼貌、有教养的话,怎么在他听来就这么不舒服?越是彬彬有礼就越是生疏,那番客气就像西王母手里的簪子,&quot刺啦&quot划下一道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他看得到她的身影,听得到她的话语,但就是感受不到她的真实。
    见沈绪平蹙着眉不发话,净书全当他不知如何开口:&quot实在是抱歉,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这高考对我而言已经很遥远了,高中课本的知识,我也忘得一干二净。你找我,莫不如去找那大一新生。&quot
    &quot我们家是垮房一队的,我妹妹是听着你的各种成绩长大的,你在她心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她是指名道姓,托我一定要把你请动。&quot他对高考不了解,只是觉得刘净书从小到大读书都很厉害,只要是考试就没失手过,不成想她会说出这样推脱,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搪塞。
    &quot那我就更不能耽误她。而且我马上就要去高新区工作,恐怕是帮不上忙了。&quot
    &quot这你不用担心,我妹妹本来就在高新区读书,到时候你来安排,怎么方便怎么来。&quot他企图打消她的所有疑虑。&quot我妹妹那成绩,老实说,估计家教老师是提不上去的,我就是想找个人鼓励她、监督她,免得她最后连高考也不想参加。”
    净书想着自己工作那样忙,哪里还有时间做兼职,说什么也得推掉。
    &quot书书妹,以后安远不是要跟着你吗?你把她俩凑一块儿就行了。”婆婆把最后一支笋子放进筲箕里,端起来向屋内走去。
    &quot婆婆,哪有那么容易?&quot
    老太太不说话,像故意在等刘净书的解释。
    &quot安远到我公寓,只是想要个个安静住处,不是为了补习。&quot她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