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一个人去寻找过她,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我终于找到了真相。她……是被人杀死的。那是hmi做的,当时还不存在学园这种组织,警察也解决不了hmi引发的事件。”
可以预见,在当时那个对hmi还没有基本认知的年代,面对有着超越常人身手的hmi,警察在办案时会面对怎样的压力,上面必然会严密封锁相关的消息,事件的最终结果,往往就是不了了之。
“那个hmi,就是传说中的失控者吗?”
s型脑机能障碍,这是昨天在课堂上黄泉时乃传授的一个全新的名词,那是一个随着hmi光环诞生以后出现的,专属于hmi的特殊疾病。
那些失去控制的hmi,是由当局委托学园,或者说委托“皇冠”成员来处理,这也是邱阳前几天从黄泉时乃那里听来的。
“不,那个人并不是失控者,他是一个正常的hmi。胡乱使用自己光环的hmi,并不仅限于失控者,有的还牵扯到品德问题。那是一个刚刚觉醒的hmi,他虽然有理性,但也会想变态杀人狂一样,把盯上的目标杀死,清除掉尸体和一切,我顺着线索追查下去,于是找到了那个人。”
之后的情况就很容易猜到了,朔不可能是那个人的对手,普通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对抗升华后的hmi。
“就在那个时候,我经历了升华。”
也是,如果没有经历升华,说根本不可能坐在床上和邱阳聊天,早就被人杀掉抛尸荒野了。
“应该是被恐惧或者愤怒所激发了出来,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精神是从肉体精炼出来的,而肉体会受到精神的影响,两者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当正常人遭受到精神上的强大冲击时,激发出生物机能的潜能这类例子常常出现。
“可能是因为刚刚觉醒,我对力量的运用并不纯熟。”说到这儿,朔又停顿了一会儿,“不,并非如此……可能是出于憎恨吧。我非常渴望杀掉这个害死我挚友的家伙……”
“虽然最后那家伙并没有死,但是我确实摧毁了他,那个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醒来了。我大仇得报,可心情却糟透了。那时候的场景,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人恶性得想吐。”
原来是这样,朔刚才之所以会颤抖,并不是因为对杀意的恐惧,她是在害怕这次自己也会和以前一样,对敌人痛下杀手。
“复仇是一种空虚的行为,即便是大仇得报,失去的东西也不可能再回来了。”所有的天谴者其实都是复仇者,他们要向天选者复仇,要向那些游戏集团复仇,要向夺魂者复仇,甚至还有部分天谴者,要向这个世界复仇。
邱阳没有这种想法,但他理解那些复仇者的内心,他们也知道即便是杀掉仇人一百遍,那些逝去的亲友也不会再回来了。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手刃仇人那一刻的畅快和解脱,至于之后紧随而来的空虚和寂寞,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中。
“那件事之后,犯人一蹶不振的消息传回了学校并逐渐演变成了奇怪的传闻,再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朔的表情有些落寞,想必她在之前的学校里,一定也有过很多糟糕的记忆。东瀛这个国家盛产校园霸凌,花样繁多毫无下限,而且往往是一个人面对整个学校的氛围。
“我身上的光环很可怕,但来到学园以后,我觉得自己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一定是有意义的,上天赋予我这样的能力,一定会希望我去改变一些东西。。其实这不单单是我自己,来到学园的每一个hmi,都想挖掘出自己存在的意义。”
“邱阳,那你知道那些没能来到学园的hmi,会有怎样的下场吗?”
朔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她知道,甚至是亲眼看到过答案。
“因为与众不同,那些更加优秀的人会心生傲慢,那些更加拙劣的人则会受到蔑视。”这不过是两个不同但注定的结局,而无论哪一个,hmi都不可能作为正常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们天生就是异端,就和邱阳这个天谴者一样。而异端的结局,就是被绑上名为审判的火刑架,在一群与自己毫无关系却大义凛然的家伙面前被融化成灰烬。
“我想,无论是自卑还是傲慢,都不过是可悲的软弱罢了。”
“居然把这称之为软弱,那你呢?别人都是软弱,那你一定是坚强了?”朔微微一笑,拍了一下邱阳的肩膀。
“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软弱的,也包括我。可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没有时间让人变得坚强。所以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教会他们怎样变强,怎样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我一直认为,学园就是这样的组织,这里给了我很多宝贵的东西,知识、技能、朋友、老师,这都是我曾经渴望且难以触碰的东西。”
“可是……”说到这里,朔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
“好了朔,忘掉过去吧,不仅仅是你在之前那个地方的回忆,也包括你在学园的这些时光。虽然过去塑造了一个人,但他必须也只能活在未来。”邱阳从不回忆自己的过去,有的是想不起来了,有的,则是不愿再去回忆。
忘掉过去,放眼未来,无论当事人怎样否认,这都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理。
“是啊,要是无忧无路地生活下去,那才是称得上是幸福的日子。就像是成田那个家伙一样……”
朔并不知道,成田真理也有无法忘怀的过去。
“所谓的幸福,不过是无知所带来的假象罢了。”邱阳并不羡慕那些安逸幸福的生活,因为他的身法注定了自己不可能享受那样的生活。
如果把视线从各种矛盾的身上移开,对自己的不幸也视而不见,那么这个世界立刻就会变成乐园。
所谓的幸福,不过是他人尸骸上绽放的花朵,只有忘却真相的傲慢,才能给人的心灵带来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