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经历,说他简单,李知玥第一个不相信,所以她在这个父亲面前一直都很是警惕,怕被发现什么,好歹这些年平安无事。
然而李知秋并未把李之玥之前的提醒放在心上,反而稍微带点惊喜,瞪着大眼表现得十分的好奇:“哦?性情大变?如何性情大变?”
李成远小酌一口酒,才缓缓道:“原本是一个内向喜欢读书的孩子,醒来后变得异常的活泼,还要放弃学业,准备行商,扬言要把家里的产业做大做强,店铺要开遍整个大庆王朝。”
李知玥只觉得心跳加速,面上埋头默默地吃自己碗里的饭,桌下的脚却一点点往李知秋那里挪。
“哇……那他真厉害啊!”李知秋有些羡慕的说着。
“厉害?商人低贱,蔡家在这元阳县,辛苦经营这么多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家里能够出一个读书人,光宗耀祖。
如今这一辈儿里,好容易出这么一个乖巧听话,又会读书的,却又说出这样让人伤心的话来,他的爷爷因此已经气病在床上。他的父母遭周围亲戚朋友笑话不说,家里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原本崔大人对他们家另眼相看,也不过是觉得,他们家有可能会出个读书人,如今此事一出,和其他商户又有何区别。
原本崔大人同意的几个提案,现在也都变得模棱两可了。所以,他这哪里是厉害?分明是愚蠢!”李成远摇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可是,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错吗?”李知秋满脸的不服气。
李知玥在桌子底下的脚终于挪到了李知秋旁边,轻轻地踩了她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啪……”李成远突然把筷子往桌子上猛地一放,转头盯着李知秋大声呵斥,“为了自己,让一家子过得不安生,那便是不对!”
“咚……”李知玥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低头僵硬地把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李成远,一个在外人面前学识五车,风度翩翩的标准文人,日常哪里发过这样大的火,可这次居然直接在饭桌上摔筷子。
李知秋这时也才意识到不对劲儿,她愣愣的,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捧着碗满脸的恐慌,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
“哎呀……好了好了,好好的吃饭,为了一个外人,值得发这么大的火吗?”张氏晃着有些受到惊吓的宏哥儿提醒道。
李成远看着眼前布满泪水,满眼无措的女孩儿,心中一阵绞痛,半晌,他缓缓起身,“在……家,好好跟着你母亲学学规矩吧……”
李知玥看着已经离开的父亲,转头看向母亲张氏,正好看见张氏偷偷擦掉面上的泪水,抱起宏哥儿,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便紧追着丈夫而去,顿时觉得如坠冰窖。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不还好好的么?”李知秋哽咽地望向李之玥,她不明白,自己只不过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为何父亲要生那么大的气,发那么大的火。
李知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慢慢地流了出来,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心中既恐慌又委屈,看着惶惶不安的李知秋,拿起帕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都不是傻子,你方才的话,不过是证实了人家的猜测而已……”
“什么猜测?”李知秋继续哽咽,明明方才还夸她们粽子包得好吃。
李知玥苦笑,“我们俩已经不是人家女儿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