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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醒了?”关略问。 </p>
唐惊程一下子就皱红了眼睛:“我刚才梦到我爸出事了,有人冲他身上开了一枪。”</p>
砰——她就吓醒了。</p>
关略捏住她的下巴,又用嘴皮扫过她的额头:“做梦而已,你父亲不会有事。”</p>
“真的?”</p>
“嗯,我保证!”他搂住怀里的女人,“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天亮后我陪你再去一趟警局。”</p>
唐惊程在他怀里总是特别听话。</p>
“好。”</p>
关略很快不知不觉也睡着了,他几乎一夜没合眼,那一觉睡得还挺沉,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最终被手机铃声吵醒。</p>
老麦的电话,声音略显亢奋:“刚收到消息,早晨有人带了真的玉麒麟去市局自首了。”</p>
“……”关略没吭声。</p>
老麦奇怪:“你怎么就这反应?”</p>
“不然呢?”</p>
老麦一时明白过来:“你昨晚是不是去找苏闳治谈过了?自首的人是苏闳治派去的替死鬼?”</p>
关略看了一眼怀里依旧睡得很香的人,压住声音:“我在唐惊程这,有事见面再说。”</p>
他挂了电话,唐惊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p>
关略笑,手臂轻轻圈在她的小腹上面,在睡梦中亲吻她的额头。</p>
那一刻他心内是温柔而又平静的,他甚至已经想到了很远以后的事,等唐稷这事平定下去,他就带唐惊程去做一次全面的产检。</p>
不管这个孩子能不能留,健不健康,他此生都已经认定了这个女人。</p>
唐惊程醒后精神依旧不大好,她满脑子都是唐稷的案子,也就没想到要跟关略坦白孩子的事。</p>
下午关略带着律师陪她去了一趟局子,家属依旧不能进去,但现在情况已经明显好了很多了,因为有人带着赃物自首,只要那对玉麒麟回来,这案子就不会捅破天。</p>
律师进去跟唐稷说明了情况,大约大半个钟头之后律师从里面出来。</p>
“我爸怎么说?”唐惊程焦虑地问律师。</p>
律师松口气:“唐先生在口供中什么都没承认,现在赃物也回来了,所以这件案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棘手,唐先生不是主要涉案人,现在真凶已经归案了,对案情供认不讳,唐先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扯进来,最多判个玩忽职守。”</p>
关略不动声色地笑。</p>
这是他早就料想到的局面,也清楚唐稷不笨,在事情没完全明朗化之前他绝对不会在警察面前“信口胡言”。</p>
可是唐惊程还是急躁。</p>
“那我爸如果罪名成立,会判几年?”</p>
律师略显犹豫:“这就不好说了,因为毕竟是价值六个亿的国宝,又是在唐先生任期之内被掉包,若不是有人匿名告发他还被蒙在鼓里,所以这种情况可重可轻…”</p>
这就成了一个未知数。</p>
所有未知数都会让唐惊程产生恐惧。</p>
“我爸是无辜的,我爸不能有事。”她的声音又开始抖,原本神经紊乱就一直没有痊愈,现在受唐稷的事影响,关键她这段时间一直停药。</p>
关略担心她会经受不住,先稳住她:“不会有大问题的,这种案子只要不曝光,后面的事都好办。”</p>
“真的?”唐惊程意识迷茫地看着关略,这或许是这两天她问的最多的两个字。</p>
“真的,相信我!”这也是关略回答她的最多的一句话。</p>
这节骨眼上他也不允许唐稷出事。</p>
回去路上唐惊程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提出要回唐宅给唐稷收拾几套换洗的衣服叫律师送进去。</p>
明天唐稷便被移交看守所了,一时之间他也出不来,这案子肯定是要判的,唐惊程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p>
关略见她状态好转,便让司机送她去唐宅。</p>
“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去了,晚上接你吃饭。”</p>
“嗯。”唐惊程不黏人。</p>
关略下车,站在路口边拦出租边给老麦打电话。</p>
半小时后两人在园里公寓见面。</p>
老麦几乎是气势汹汹而来。</p>
“你真打算保住唐稷?”</p>
“……”</p>
“就为了唐惊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楼轻潇呢?她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为了她的仇人要把她一个人送到美国去?”老麦脑中全是问题。</p>
关略不回答,坐在沙发上抽烟。</p>
“你疯了是不是?行,就算你真这么喜欢唐惊程,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之间的问题?你现在替她保住了一个唐稷,但你别忘了邱启冠是怎么死的!”</p>
这或许是关略最不想面对的问题。</p>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她永远都不会知道!”</p>
“可这都是事实,没有什么比事实更加坚不可摧了!就算你杀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就算你把世界都颠个个儿,她也总有一天会知道!”</p>
“我不可能让她知道!”关略毛了,声音吼出来。</p>
老麦也不管不顾,走到沙发前面逼他:“好,若哪天她要是知道了呢?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我之前给你的录音笔你没有听吗?那姑娘心里梦里只有一个邱启冠,她自己在催眠中亲口承认的,她只把你当成生理慰藉,你算什么?老九,真翻脸的时候你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p>
“谁说什么都不是,我至少还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这是关略此时唯一的信念,他可以为了这个信念颠倒所有黑白是非,作出所有艰难的决定,包括不顾情分地伤害楼轻潇。</p>
老麦觉得那一刻的关略简直冥顽不灵。</p>
“至于么,就为了一个孩子?你还怕自己以后缺孩子?吼一声外头自有大把女人抢着要替你生!”</p>
“这根本是两码事!”</p>
“两码事?”老麦嗤笑,“所以你就承认喽?你做这些只是拿孩子当借口,说白了你根本就是舍不掉唐惊程,老九,你陷进去了,你对她动了心,你爱上了唐稷的女儿,可是你别忘了,你杀了她最爱的男人!”</p>
这是一道死循环,紧箍咒一样崩得关略脑仁疼。</p>
房间里死一样沉寂。</p>
关略搓着手指,突然抬起头来轻笑:“是,那又怎样?”</p>
“那又怎样?你说呢,你说会怎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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